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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房男》第4章

徹底斷了楊家的香火,沒準楊家灣的詛咒就再也限制不住她跟男人遠走高飛了。

我還天真地以為大姐和村里其他女人不一樣。

都一樣。

都巴不得親兄弟死絕,好還她們自由。

差一點,我就著了她的道。

現在越想越氣,越想越后怕。

我巴不得長出翅膀飛回家,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村人和爸媽。

可我消耗太多體力,回村用了兩倍不止的時間。

看到楊家灣燈火亮起那刻,我正要松口氣。

身后忽傳來陰惻惻的女聲。

「小旭,你全都看見了?」

是大姐!

我甚至沒有摸清她在哪里,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逃跑。

可腳下踩空,讓我從山坡邊緣滾下去,半天爬不起來。

這會兒工夫,大姐已經慢悠悠走到我面前。

她用袖口替我擦掉冷汗,面露擔憂。

「小旭,有些誤會,我都能解釋。

「但你千萬不能相信柳如如和爸媽,他們才是一伙的。」

什麼?

我向后爬的身體徹底僵住。

16

大姐問我知不知道在下水鎮跟她說話的男人是什麼身世。

不是柳如如的姘頭嗎?

大姐笑了笑沒說話,挎起籃子,在周圍采起菌子來。 

每朵菌子,在昏暗中都散發著熒綠色的光芒。

它們生長在楊家灣四周,是天然的邊界線,是未知品種,且不可食用。

因為有劇毒。

我想到了自己和村里愛生病的男人,指著大姐,手指抖得厲害。

「果然是你下的毒!」

我掙扎著起身,只要再往前五百米,就能喊村人來抓住大姐。

而她忙著采菌子,絲毫不在意我離開。

我走了十步遠,還是不死心,想要個答案。

張洪文到底是誰?

我姐直起腰,將菌子撕下一塊塞入口中。

咀嚼間,她的唇齒都染上熒光,異常可怖。

「我確實給村里那群男人下了毒,他們碰我一次,就會發作一次。

「而張弘文,他才是我弟弟,是爸媽的親生兒子。

「至于你,小旭你并沒中毒,只不過是被換了命數的可憐鬼。」

我不是爸媽的親生兒子?

這怎麼可能!

17

大姐說,我媽懷二胎時候體弱,進了產男房險些一尸兩命。

拼死生下的兒子,卻幾次停止呼吸。

爸連夜出村找高人求助。

高人說,是村子里有不干凈的東西,妨害孩子。

為了讓兒子活下去,爸媽在高人建議下,去醫院挑了個最健康的孩子抱走,轉而用親生兒子替代。

他們還用符紙篡改了我和張弘文的生辰八字。

所以他能離開村子,且越來越健康。

而我則會慢慢變得天生不足,直至得急病而死。

這次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我感覺就不太好。

再不找到解決辦法,可能我的生命就走到頭了。

我沉默著試圖消化掉這些壞消息。

直到大姐提起柳如如肚子里的孩子。

「張洪文被改了八字,已經不算楊家灣的人,但爸媽想讓他的孩子認祖歸宗。

「經過滴骨法融入你的血液后,孩子就可以在產男房順利出生。」

還是不對。

如果柳如如和爸媽是一伙的,那她為什麼要逃跑還向我求助?

等等!

難道說?

大姐拍掉身上的草屑,承認了我的猜測。

爸媽一開始就打算送姐姐去重建產男房。

而柳如如會跟我回來,是因為張弘文也向她承諾過 20 萬的彩禮。

大姐說,這筆錢爸媽是有的,且遠遠不止。

只不過他們把錢早就給了張弘文,幫他在城里娶了媳婦。

柳如如應該是回村后,偷聽到爸媽計劃去母留子。

這才生出自救的念頭。

「小旭,我們要想活下去,必須合作,彼此信任。」

「你跟他們才是一家人,我怎麼相信你會幫我,而不是幫親弟弟?」

面對坦誠的大姐,我警惕性不減。

可她一句話就讓我徹底動搖。

「我會告訴你如何解除換命的術法。」

18

明天就是往村里送人的日子了。

我和大姐前后腳回去,家里一切如常。

媽熬好下胎藥,當著我的面送去給柳如如。

但她當然不會有事,有事的是大姐。

媽在她晚飯喝的粥里下藥,大姐被迷暈。

此時,我正趴在窗外,把爸媽的謀劃聽得一清二楚。

「當家的,把老大送走后,老二怎麼辦?」

「我上次找高人算過,老二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他早點死,咱們兒子才有活頭。」

「姓柳的妮子晚上跟我鬧呢,要找弘文,還要彩禮,一點不老實。」

「等著,明兒我就給她藥成傻子。」

……

大姐說的都是真的。

19

這就是和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爸媽。

難怪我總覺得大姐跟我更親些。

小時候生病,都是她照顧,爸媽甚至看都不來看我一眼。

別家的兒子要啥有啥,而我從小都是撿其他孩子穿剩下的衣服,大學也都是兼職賺學費。

爸媽不是沒錢,只是不舍得給我這個外人用而已。

我已經完全相信大姐,等爸媽回屋睡覺后,我偷偷摸去祖墳。

爸頭回抱我進村時,我穿的襁褓就埋在祖墳旁邊的槐樹下。

只要把它挖出來,燒掉,我的身體就會健康起來。

我帶著鐵鍬,果然在樹下挖出襁褓。

將它燒掉后,原本沉重的身體即刻輕松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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